血染青春终不悔
——记陆军某扫雷排爆大队战士杜富国

摄影并撰文/张首伟 周俊谊 罗 杨

?????????????????????????????????????????????????????????? 记者 钱晓虎

?????????????????????????????????????????????????????????? 特约记者 李大勇 张永进

?

杜富国是在响应统帅号令、终结南疆雷患行动中涌现的忠诚战士,是在传承红色基因、担当强军重任实践中锻造的时代楷模。

危难时刻,杜富国为什么能喊出“让我来”?他的无畏、他的勇气,从何而来?

英雄精神,不只是刹那间的生死抉择,更是经年累月的执着坚守。杜富国把信仰刻在心中,把责任扛在肩上,不畏艰难困苦,不惧生死考验,坚持用生命担当使命,将青春和热血挥洒在扫雷战场,书写了“四有”新时代革命军人的铁血风采,诠释了新时代英雄战士应有的担当精神。

特殊的军礼,立起一座无言的丰碑。
?

2018年10月11日,云南边境,在处置一枚少部分露于地表的加重手榴弹时,陆军某扫雷排爆大队战士杜富国对同组作业的战友说“你退后,让我来”,独自上前排弹。没想到,排弹时突遇爆炸,杜富国用身体挡住弹片,保护了战友,自己却身受重伤……

虽然失去了双手和双眼,但杜富国从不后悔。即使再发生一次爆炸,他依然会说“让我来”!

?

“如果再有一次机会,我还选择上雷场”

山城重庆,陆军军医大学西南医院。康复中的杜富国心中始终想着扫雷。

负伤后刚苏醒的那些天,他总是对医护人员说:“我得加强锻炼,让自己好得快一点,这样就能早点回去扫雷了。”

虽然双手已截肢,杜富国仍没有放弃。他对前来探视的分队长张波说:“现在科技很发达,装上智能手,我还可以排雷。”

受伤前的杜富国和战友准备出征,执行扫雷任务。(摄影/杨 萌)
受伤前,杜富国在雷场上多次成功排雷。(摄影/杨 萌)
?

当得知眼球也将被摘除,不能再上雷场时,他依然牵挂着扫雷说:“如果可以,我想学学播音,把扫雷故事讲给更多人听,让更多人了解和支持扫雷工作。”

8年多的军旅生涯中,杜富国有3次重要人生选择,每次他都选择了生死雷场。

第一次,参军来到驻云南某边防团的他,主动选择进入扫雷队。第二次,来到扫雷队后,队长发现他炊事技能不错,觉得炊事员岗位更适合他,但他还是坚持要到扫雷一线。第三次,排雷遇险,他选择了让战友退后,自己独自上前。

一次次做出这样的选择,到底为什么?

答案,写在他的请战书上。2015年6月,当云南边境第三次大面积扫雷任务下达时,他立即报名。在给连队党支部递交的请战书上,他这样写道:“加入解放军这个光荣集体,我思索着怎样的人生才是真正有意义有价值的。衡量的唯一标准,是真正为国家做了些什么,为百姓做了些什么……我感到,冥冥之中,这就是我的使命。”

2016年6月,陆军某扫雷排爆大队四队组织雷场验收移交,杜富国(右四)和战友们一起手拉着手徒步验收雷场。(摄影/杨 萌)
对于受伤后的杜富国来说,每迈出一步都是很大的挑战。图为杜富国在妻子和战友的陪伴下坚持跑步锻炼。
?

答案,饱含在边疆人民的泪水里。驻地云南省麻栗坡县猛硐乡乡长盘院华告诉记者,在当地,饱受雷患之苦的“地雷村”比比皆是,扫雷队来了后,猛硐乡再也没发生过人员和牲畜触雷事件。得知杜富国受伤后,村民李云孝、钟仙红、钟仙艳等人带着自家的土鸡蛋,在大雨中颠簸7小时赶到医院探望:“杜班长是替我们冒的险,替我们受的伤,他是我们心中的英雄!”

“英雄”这两个字的内涵,对于杜富国来说,只是根植于内心的一种信念。曾有人问杜富国:“你后悔去扫雷吗?”杜富国摇摇头,答道:“如果再有一次机会,我还选择上雷场!”

?

“我入了党,就有资格走在前面挑担子”

每天早上,杜富国牙齿、残臂、脚掌并用,基本能自己穿衣、洗脸。今年3月初,当他可以逐渐分辨物体的大小、软硬、温度,可以拿起水杯、橘子和花朵时,他将两枝康乃馨送给了医生,将一朵玫瑰送给了妻子王静。

“他从小自立,负伤后也不想给别人增加负担。”父亲杜俊说,杜富国作为长子,从小背着弟弟妹妹放牛、砍柴,看到邻里乡亲有需要帮忙的,总是主动上前,大事小事尽心尽力,大家都夸他懂事。

杜富国穿的扫雷防护服在那场爆炸中变得面目全非,见证了一名战士的血性与牺牲。
2015年6月,云南边境第3次大面积扫雷任务下达,杜富国立即报名请战。这是杜富国向连队党支部递交的请战书。
?

杜富国把这种热心与担当带到军营。时任大队政委周文春告诉记者,扫雷队有个传统,新同志第一次进雷场,必须由党员干部在前面带着。他们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跟着我的脚印走”!大队长这样教会了中队长,中队长教会了班长,班长又教会了战士……队里发展第一批党员时,有人问杜富国入党究竟为什么,杜富国诚恳地说:“我入了党,就有资格走在前面挑担子、带头干!”

如愿获得“走在前面特权”的杜富国,正是用“让我来”的行动践行他的入党初心!

在扫雷大队,杜富国干的活最多,背的装备最沉。扫雷大队四队队长李华健说:“‘杜富国’这3个字,是对讲机里呼叫频率最高的。他总是忙不完,大家都叫他‘雷场小马达’。”

杜富国第一次用肌电假肢成功抓取到水杯后,露出开心的笑容。
受伤前的杜富国各项工作都冲在前头。图为他向雷场外转运爆炸物。(摄影/黄 巧)
每次训练结束后,杜富国都会自己清洗小臂。
?

马嘿雷场山高坡陡、荆棘密布,来回要走6公里山路,战士们背着爆破筒一步一步往山上挪。一个弹药箱近30公斤重,每次杜富国都要争着多扛。他的肩膀被背带勒出一道道血印,脚底也磨出了血泡。

2018年9月2日,猛硐乡发生百年不遇的泥石流灾害,扫雷官兵凌晨出动救灾。看到十几名学生被困在二楼,杜富国第一个攀上一辆被泥石流冲翻的皮卡车,借势爬上二楼阳台,将学生逐个抱出,递给战友。

在敬老院,暴涨的河水将19名老人困在对岸。杜富国又是第一个拉着绳子,跳进河水中蹚路。之后,又和战友组成人墙,将老人逐个背回。从河里上来,杜富国的腿被洪水中的杂物撞得满是淤青。

杜富国用肌电假肢练习写字,康复治疗师张鑫拿到送给自己的签名后十分欣慰。
杜富国借助肌电假肢艰难写出的文字,表达了他坚强面对困难的决心。
在家人和战友的陪伴下,杜富国进行下肢力量康复训练。
2017年11月16日,陆军某扫雷排爆大队官兵手拉着手徒步验收已扫雷场,确保交付给群众使用的土地绝对安全。(摄影/尚富有)

?

“做了就要做好,还要做到最好”

负伤住院后,杜富国依然坚持军营一日生活制度,起床、学习、体能训练一如平常。在跑步机上,他3000米跑的最好成绩达到13分08秒,残臂完成平板支撑能坚持1分20秒。

“做了就要做好,还要做到最好”,这是杜富国的口头禅。由于文化程度不高,他在第一次专业理论考核中全队垫底。但就是这样一名略显笨拙的兵,却有自己的做事原则——执着。

杜富国在康复中心跑步机上进行训练。
昔日生死雷场,今朝孕育希望。
?

为了掌握扫雷知识,他加班加点背记,考核成绩从32分到70分,再到90分,有时候还考满分。扫雷四队教导员凌应文说,如果将他的分数按时间轴连成线,简直就是一个士兵的成长曲线图。

为练强探雷针手感,临战训练中,杜富国每天要练上万针,像绣花一样将草皮翻了个遍,胳膊酸得都抬不起来。他还请战友随意埋设铁钉、硬币、弹片,通过斜放、深埋、混合、缠绕增加难度,以此训练“听声辨物”本领。经年累月,他熟练掌握10多种地雷的排除法,将探雷器练成了“第三只手”。在综合考核中,杜富国的课目成绩全优。

2019年4月21日,杜富国的战友们徒步走进处于原始森林中的雷场。
2019年5月22日,中宣部授予杜富国“时代楷模”称号。图为“时代楷模”发布仪式现场,杜富国和战友一起庄严敬礼。
2016年4月,在完成雷场作业后,杜富国拉着安全绳撤出。(摄影/黄 巧)
?

杜富国还创新了一些提高扫雷效率和安全性的小招法小发明:琢磨“田”字分割法,把大块的雷场分割成小块,便于多个作业组同时作业;为提高转运爆炸物的安全性和工作效率,他制作10多种存放爆炸物的沙箱……

“并非与生俱来,而是百炼成钢。”入伍以来,杜富国先后干过4个专业,始终干一行、爱一行、钻一行、精一行,多次获嘉奖,曾被表彰为“优秀士兵”“优秀士官”。

如今,杜富国把执着用在学习播音上。每天除了做康复治疗,他还练习普通话。妻子王静陪他听教学录音,练习吐字、发声,一字一句都格外认真。

?

“只要你朝着阳光努力向上,生活便会因此而美好”

在西南医院的医护人员眼中,杜富国是个“开心果”:平时会主动和大伙儿聊天,还很喜欢开玩笑,因而病房里总是笑声盈盈、暖意融融。

杜富国的脸部、四肢、胸腹等处严重炸伤,身上瘢痕累累。医生嘱咐:“只要忍得住,别脱压力衣。”杜富国穿上压力衣,浑身绷得像弹簧,除上药、洗澡、换衣外,每天23小时不脱,不说一声苦,笑称自己成了“蜘蛛侠”。

每隔10天左右,杜富国还要一次性注射20针以上的瘢痕消退针,针针注入神经血管密布的瘢痕深处,杜富国强忍剧痛,每次打完针,都笑着感谢护士。

陆军某扫雷排爆大队四队官兵在天保口岸四号洞雷场排除的部分地雷和爆炸物展示。(摄影/黄 巧)
杜富国的战友们带着他未完成的梦想继续战斗在扫雷一线。
?

医生决定告知他将要被截去双手、摘去双眼时,担心他心里接受不了,还特意请来心理干预专家。那天,心理医生在旁边观察杜富国的表情,酝酿着几套心理干预方案。可几秒钟的沉默后,杜富国平静地说:“医生,我知道了,您放心,请大家给我点时间。”

第二天,杜富国起来一切如常,还主动和大家聊天,所有人悬着的心才落地。

2018年12月14日,杜富国迎来27岁生日。云南广播电视台主持人李丹来帮他圆“播音梦”。李丹为杜富国戴上耳麦,传授他播音知识,随后带着他朗诵《老人与海》。看到这一幕,身旁的人落泪了,大家为杜富国找到新的努力方向而高兴。

朗诵完毕,杜富国还为前来祝贺生日的医生护士唱了一首《壮志在我胸》,感谢大家对他的帮助,也为自己加油鼓劲——

“管那山高水也深……也不能阻挡我奔前程……”歌声在病房回荡,鲜花在悄然绽放。

?

编辑/肖 晔